张坤山:立足碑学 笔墨游走古今

图片 1

图片 2

 
 
张坤山无疑是当今书坛一位有影响力的军旅书法家,他以碑学为宗,经历过数十年艰辛磨砺,成就斐然。他在碑学领域的成功,真实体现着当今书坛碑学领域的创作观念。

  编者按:随着对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日渐重视和教育部对“书法进课堂”的推动,书法教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可是,当现代书法走出了书斋,书法应该怎么教怎么学,仍然有着很多值得讨论的话题。

著名书法大师赵朴初生前曾这样评价张坤山的书法:“艺苑奋进数经年,华骨终现今人前,书坛奇葩又一朵,阳春白雪张坤山。”

  “笔者曾经有意询问了一些学书法的中小学生,搞书法为什么?多数回答是为参展,为获奖,为升学积累筹码。每次大展之前,笔者也卷入其中,经常被邀,包括对自己学生的辅导,也在认真而执著地助力。今日自忖,内愧内愧!”这是中国书法家协会创作委员会委员、中国书协培训中心教授李松曾在《全国首届书法临帖展回顾分析》一文中写到的。

从开始学习书法到能够写出一般性的书法作品,再到如今得心应手的书法创作,张坤山经历了若干艰辛的实践和理性的思考。这些实践和思考,也伴随着其创作的不断深入,逐渐调整、演变和提高,从而构建了别于他人的艺术风格。

  学习书法的不二法门是临帖取法,这是所有真正意义的书家们的共识。换句话说,植根书法艺术的传统渊薮是永恒的话题。在这种情况下,临帖展应运而生,关照了当下的诸多问题。

8月10日,记者在张坤山位于北京的书法工作室,采访了这位当代书法艺术大家。
记者 田根承 张亚军

  2013年,中国书协主办的首届临帖展获得了很多关注。四年过去,4月18日,由中国书法家协会、广东省文联主办的“全国第二届书法临帖作品展”在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开幕,展览共展出652件书法临创作品。据了解,本届临书展共收到14323位作者投稿,最终评出参展作者229位。同时,在全国书法名家邀请展投稿者中评出97位入展,共194件作品参加展出。展期至4月28日。

涂抹账本走上书法

  本次展览突破了首届临帖展单一临摹思路,要求作者提交临摹和创作作品各一幅,临、创并举全面考量和展示了作者在临摹基础上灵活运用的能力,是对重温经典、深化经典的具体阐释。两者相互补充、相映成趣,形式独特。临、创集中展示,更增加了直观的艺术效果,也显示了作者对传统理解与掌握的程度。

1952年,张坤山出生于淄博博山。受到家庭影响,十几岁时,他就开始接触毛笔字,接触书法。“父亲开了一间小文具店,经营各种文具。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一摞用毛笔写成的厚厚的账本。”

  学习书法的必经之路是“临”和“创”,临摹和创新看似截然相反,却也相辅相成。这次临帖展的学术观察员顾工采访了李刚田、韩少辉、刘月卯、陈海4位评委,本期,我们结合本次临帖展的评审情况,请4位评委来谈谈书法中临摹与创新的问题。

张坤山回忆,父亲常教育年幼的他,必须要做好两件事情,一是写好毛笔字,二是学会打算盘。为此,年幼的张坤山开始拿着毛笔,在父亲的账本上写字和临摹。没想到,就是在这不经意的涂抹,竟使得张坤山走上了书法艺术之路。

  书法要慎重创新

上了小学后,张坤山又遇到了喜爱书法的孙炳跃老师。谁写的字好,孙老师就在谁的书法字上画圆圈。“那时候年龄小,都想让老师表扬自己,所以就拼命练习毛笔字。”

  ——李刚田(全国第二届书法临帖作品展评委会副主任、中国书协理事、西泠印社副社长)

然而,虽然爱好写字,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根本就找不到多少与书法相关的资料,张坤山就把目光盯在了村公社的大仓库。“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反‘四旧’时期,公社仓库里堆满了从各处搜出来的东西,我就偷偷跑到仓库里,专门找各种字帖,其他东西看都不看。”

  全国书法临帖作品展是中国书协系列展览中的一个,和别的展览相比,它比较特殊,是一种创作方式的展览。2013年首届临帖展是由中国书协主办,书协培训中心操办的。培训中心在教学中,主要是用临帖的手段来教学,后来就产生了展览的想法,做了一届非常成功,社会反响比较大,水平也比较高。今年举办第二届,以后将成为一种常态化。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张坤山有幸临摹了大量的书法作品,其中不乏《多宝塔碑》、《玄秘塔碑》等珍贵的书法碑帖,其书法造诣飞速提高。虽然对书法十分爱好,但张坤山起初并未将此作为职业,而是在1975年正式入伍,成为了一名军人。1976年到了沈阳军区,成了一名政工干部。

  临帖展有一个导向,提倡植根传统,向传统深入。全国第十一届书法篆刻作品展提出16字方针“植根传统、鼓励创新、文质兼备、多样包容”,临帖展提倡的就是“植根传统”。书法界近年一直致力于向传统文化的深入开掘,不是简单的一种回归,而是深入。在向传统文化深入这样大背景下,这个展览显得特别有意义。

“其实,我后来对书法并未有过太多的执着,一直将其当成自己的一种爱好。在军队的时候,我在机关工作,其间一直没放下书法,但是也没想过能在书法界闯出什么样的名头。”

  临帖与其说是对传统书法样式的一种追寻,还不如说它是对中国书法所蕴含内在精神的一种体验。在临帖过程中,心要沉到里面。现在书法是竞争时代,人心难免浮躁,在临帖的过程中,可以身心入静。这种精神的回归好像比形式的回归更重要。现在有一句比较流行的话叫“不忘初心”,我想我年轻的时候生活很艰苦,在书法中得到快乐,所以临帖也成为一种习惯。就是临帖是一种生活方式,在临帖中得到愉悦。

也许,正是由于这种不过分“执着”的心态,才使得张坤山的艺术之路越走越开阔。

  全国第二届书法临帖作品展的竞争还是很残酷的,14000多位作者,入选只有200多位作者的作品,入选率大概是七十分之一。很多作者非常认真地在创作,从选取临帖的内容到章法布置、材料的选用,以及创作作品和临帖作品之间的关系,都用了非常多的心思。总的来说,临帖展对推进当代书法创作的健康发展是有益的。

不要过分计较获奖与否

  书法走出书斋后

张坤山的书法属于碑学一宗,长期浸润于秦汉北碑晋唐明清之间,有着扎实的传统基础,而且经过较长时期的融汇过程,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因此,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在国内书坛崭露头角。

  创作带有展览痕迹

上世纪80年代初,张坤山的作品就入选了全国展和国际书法展览,很早就参加了第二届全国书法展,并相继在全国第三届、第四届、第五届全国展和中青展中参展,20余次在一系列重要的全国性书赛活动中获得金奖。先后出版多部书法专著,撰写并发表了近百万字的书论文章,影响日渐深远。

  现在各行各业、各个艺术门类都在谈创新,国家在科技方面、经济方面创新是灵魂,但书法要慎重创新,不要轻谈创新。因为如果把创新的调子提得很高,唱得很响,那么书法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会出来,它离中华美学精神就渐行渐远。我们只有不断地寻根,不断地在传统基础上去追寻,才能体验到真正的书法的内在文化。

1991年,在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三届全国代表大会上,年仅39岁的张坤山,作为军队书法家代表被选为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2000年第四届全国书法家代表大会上,他再次当选。2001年由沈阳军区调至海军后,张坤山才开始走上专业书法创作的道路。

  当代的书法展览,书法毕竟走出书斋,书法的“美”和文字的“用”逐渐分离。作者们一方面是对古典形式的认真追摹,同时也自觉和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很强烈的、站在展厅立场的创作痕迹出现。从作品形式到创作理念都非常清楚,他不是简单临帖,不是习字,而是创作。尽管这是个临摹展,但是实际上每位作者或多或少都带有这种创作意识,这也是当代书法展览时代和过去人对临帖的理念看法的不一样的地方。这应该说是好事,直接可以把古典的素材转化为当代的创作,站在当代的立场去吸取古人的精华,站在艺术创作的立场去认识古代遗存的文献,还有站在自我的立场去解读历代经典,这就是一种当代的立场、艺术的立场、自我的立场。总的来说,当代书法创作的理念都充分得到体现。

虽然在国内外重大书法展上斩获颇多,张坤山对此却看得很轻。他认为,虽然获奖是对成绩和艺术造诣的一种肯定,但是不宜过分计较入展获奖与否。“时下举办的大展,尤其是全国性大展,获奖参展作品多数还是成功的,但一旦作品未能获奖或入选,千万不要失去信心,因为展览的评选有其偶然性的一面,即便是一等奖作品,也未必就真的是上品;没有入选或获奖的,也未必就很差。因为,这里面有很多方面的因素,如参展者实际水平的发挥是否正常等。”

  但是这里面还有很多可以思考的问题。比如对经典的碑帖,如《兰亭序》临摹很精彩的少。为什么呢?《兰亭序》很经典,大家耳熟能详,选择这些帖的人一般是初学的比较多,有一定创作经验的人不选这个,因为大家司空见惯,很难由于它的新鲜感给人一种审美冲击。既然是投稿要竞争,要赢得选票,他就回避了这个。往往选《兰亭序》是那些初学者,不了解当代展览的情况。但另一方面,由于过分地追求作品吸引人,追求选票,一些作者选过于冷僻的碑帖,好像也走到很荒率的路子。

张坤山举例说,中国书法大家谢无量的作品就曾在全国第一届书展时被评委拿下,张大千、齐白石的作品在今天的书展中未必就能获奖。“当然,也不是说获奖不重要,更不是说获奖的作品质量不好,而是说真正意义上的创作不一定要求获过什么奖,重要的是要树立创作上的主观意识,不要随波逐流,一味盲目崇拜和信手模仿,应当清醒自信地走自己发展的道路。”

  媒体和出版

张坤山十分钟爱北碑秦汉一路,喜欢它的质朴、稚拙、厚重和随意,但他也曾在其中走过一段弯路。“本来我写碑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全国书坛就已有了些影响,但在流行书风的影响下失去了辨别能力,也开始临摹一些诸如明清手札之类的法帖,并不是这些法帖不好,也不是流行书风不好,而是我自己不适合这类的书风,应该老老实实地在碑派体系上下功夫,这是我以后才认识到的。”

  对书法具有推进作用

坚定走传统之路

  这次临摹对象冷热不均,有些冷门的碑帖反而临本较多。这里面有当代的媒体和出版对临帖展的影响。比如临《李璧墓志》有十几件,为什么这么多?原因一是出版了字帖,二是李松在“书画频道”讲这个帖几十讲,然后办了临帖班。所以出现很多临《李璧墓志》,这是媒体的作用。还有出版界的作用,比如写秦篆的,临摹《峄山碑》比较多,因为最近出版了一本《峄山碑》版本非常好,有这个范本。反而写《泰山刻石》、《琅琊台刻石》的很少。为什么?因为很难找到合适的、字很多的范本。但是就学术来说,那还是写《泰山刻石》、《琅琊台刻石》是正脉,《峄山碑》毕竟是宋人翻刻,它带着一种宋人的习气在里面,不像《琅琊台刻石》那么淳古。所以现代的媒体和出版对书法具有推进作用,但是它也有一种偏执。所以对媒体和出版应该提出更高的要求,怎么全面地理解书法史,把最好的作品推介出来,引起当代作者的重视。西泠印社出版了一本丁辅之甲骨文《纪游诗》,出版以后我看到马上有人临摹。所以说出版对书法既有推进,也有局限,如果只学习当代这些东西是有局限的。

在对待临摹字帖方面,张坤山并不提倡只写一种字帖,他认为只有多临几家碑帖,写出的字才能不僵化,才容易求变出新。因此,张坤山十分喜欢混杂性书风,还喜欢五体并进的临习创作形式。“暂时看,好像有点不谋专精。但长远看,一旦有了新的创作契机,便可能出现转机和质变。因为它的传统根基厚,容纳丰富,有大幅度提高的潜力和空间。”

  要站在艺术家的立场

由此可见,张坤山对传统十分重视和推崇,而且是其一直坚持走的道路。“继承传统是书法创作的根本和源泉,历代名家为我们留下了大量宝贵的财富,无论是碑还是帖,都是它所存在的那个时代的精萃,反映着时代的创作高度,体现着书法的艺术性和规律性。离开了传统的沿袭,就等于脱离了法的束缚,失去了书法特有的光彩。”

  去解读古代历史遗存

张坤山进一步解释说,只有继承传统,大量临习古人碑帖,才能站稳脚跟,真正走上书法创作之路。除了优秀的古今法帖外,书法的传统还包括书法艺术以及审美范畴,诸如方与圆、曲与直、迟与速、疏与密、生与熟、巧与拙乃至笔力、神采、气韵、意境、书风等。

  还有对碑帖理解角度和深度的问题。每个人对临帖的认识不一样,把握的分寸不一样,有些人是忠实于原帖的,有些人带着创作理念,把它转化成自己的创作。每个人的选取立场、角度不一样,也使这个展览具有一定的丰富性。

然而,虽然坚持走传统之路,张坤山却不拘泥于传统,而是在传统的基础上继承、发展和创新。既不墨守成规,也不因袭故我。“从常规上看,涉古愈深,积淀愈厚,创新就会水到渠成。但我更赞成在深厚的传统积淀之上有意识地摸索创新的途径和规律。处在艺术继承、重在发展的变革时代,提倡和培养创作意识,反对或不提倡水到渠成,对书法家的创作都有积极的推动作用。”

  有些问题需要创作理念中探索和学术的思考。比如对临帖,当然要临像。但是对于古代流传的一些东西,你怎么去把握“像不像”这个度。比如说简牍文字,古人用很小的硬毛笔写在硬质材料上。今天把它用长锋笔转化到生宣上写,你还要完全按照那个笔法去写,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这个时候就要用创作思维。又比如临写金文,金文是金属铸造的效果,你要把金属铸造的效果生硬地用毛笔搬在纸上,难免去摹写做。如果要自然本真地书写,就要解脱金属铸造对文字的二度创作,把原笔法被破坏的那种东西剥离掉。尤其在石刻文字,我看有临写《始平公造像》的,作者把刀刻痕迹都临出来,其实是一个误区。他用毛笔生硬地去画一个三角形的点,或者用笔抹一个三角,不是正常书写。这个时候就需要作者对原帖的理解和重新塑造。由于金石对原来笔法的异化,我们今天去师法古代金石文字的时候,如何用毛笔自由地去表现,好比用自己时代的器乐、用自己的歌喉去演唱一首古曲,不要把古曲抄在纸上,它有一个主动把握的问题。这些问题是见仁见智,既是一种创作状态,也是学术上需要思考的。

书法家简介

  这个展览总的来说是向传统的一种深入探究。不仅是对形式的探究,而且对文化的追寻、创作心态的调整都有作用。具体来说,就有一个对传统如何再认识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如何站在一个艺术家的立场去解读古代历史的遗存,在创作理念上也应提出很多思考。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