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1四十千

不想看见你流泪,我怕脏了我的心

“老刘!”大司马喊了一声,刘账房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看了下大司马,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尴尬地站在院中。

一下子语塞,是因为她知道她不配跟我谈这些。
而我一下子就炸了,桌子一拍,歇斯底里的朝她吼道。

支走了奶妈,安排刘福去买棺材,刘账房自己坐在书房里稳了稳心神,站起来往要往后宅去,还没走两步,听见夫人已经火急火燎往前边跑了。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我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老刘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不是荒唐吗!”大司马责怪地说,但是脸上却没有不高兴的神情。“你就是太宠儿子了,有点事就慌了。赶紧去看看吧。”

“是,可以许愿。辰风哥哥答应你,只要是你的愿望,哥哥一定帮你实现。”

奶妈愣在当场,还要说点什么,刘账房摆摆手让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了。奶妈无可奈何,出了书房往后宅去了。

我心头一紧,随即淡然的吐了一口气:“自杀了?把他葬在金家陵园外的角落里,我要让他的灵魂世世代代在金家列祖列宗面前忏悔!”

“我想让孩子死啊,可这就是到了死的时候了啊!”刘账房心里想着可不敢往外说,四年多每天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每天都提心吊胆,真到了这一天,自己儿子要死说自己不难受那是假的,可这心里的苦没法往外说啊。

现在,还怕什么?她父亲已经死了,在我还未施加报复前就死了。所以,我要将十倍的仇恨撒在她身上,让她也尝尝十几年无父无母,痛彻心扉的恨!

“啊,不不,我让下人带儿子到书房来,到书房来。”刘账房用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大司马,小人该死,该死,让您担心了啊。”

“好呀,芊儿生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芊儿要生气了。”

——改编自《聊斋·四十千》

被捶的无奈,我突然挽住她的腰,一脸深情的对她说。

“学名啊,”王大司马略一沉吟,“正好,明天早上,御赐的龙舟就要到了,不如孩子就叫晓舟吧,老刘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这杀千刀的,自己儿子生病了不让看大夫还让办丧事……”

“金总,凌小姐的父亲已经在牢里畏罪自杀,我们是否撤销控诉?”

“没事,我也是听下人说你们家仆人在买棺材,说你家小孩没了,这才过来的。”王大司马大度地摆摆手,往刘账房的书房走去。“你们家孩子也四岁多了吧?是不是该准备上学了?”

抱着电脑,傻傻的望着还没有合上的门窗。这大半夜的,干啥呢,明明这么煽情的说,该死的气氛!

刘账房算了算,剩下的钱只够买口小点的棺材,要是请了大夫,恐怕就只能放债给老周了。算明白了这笔账,刘账房摇了摇头说:“不用请大夫了,你去叫刘福进来,让他在我这支钱去买口小棺材吧,小孩子也不用穿寿了,你让夫人准备点平时小少爷常穿的衣服,先给他穿上吧。”

“是,是,金总。”老刘吓得点头唯诺。

“老爷,太太让我跟您说一声,刚才给少爷灌了碗姜糖水,少爷烧已经退了。”

芊儿,我的心里一阵叫苦。

正乱着,忽然听着有人报“司马大人到!”刘账房一脑门子官司,真是越乱越有人添乱,赶紧让下人先稳住夫人,自己快步往前院走去迎接大司马。

“是”

这天刘账房刚算了算账,刚给儿子添了几件夏天的衣服,又花了几钱银子,四十吊钱已经不剩多少了,刘账房倚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双手按着太阳穴,这时有奶妈忽然跑到自己书房里来喊着:“大老爷,赶紧请大夫吧,少爷发高烧了!”刘账房刚才是坐在椅子上,听见奶妈这句话,直接瘫了下来,这账恐怕要还完了。

“我父亲死了,你知道吗?”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刘账房是王大司马家的账房先生,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其实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刘账房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连王大司马都问老刘的头发怎么越来越少了。

我一下子很心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还让我说什么?这样算是对你好?是我亲手送你进牢房的!

“老刘,听说你家小孩子不行了?”王大司马没等刘账房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明知道她不可能在,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好友栏,灰色的头像……

看着自己的儿子,刘账房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孩子越长越大,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也越来越像自己了,难过的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么个儿子,竟然是帐主子转世投胎,还完账就要走的。刘账房以前不怎么管家里的账,自从有了儿子,每天不知要看多少次账本,盘算着四十两银子还剩多少,眼看着四十两银子越来越少,刘账房这真是度日如年,可又盼着度日如年,好能让儿子多活些时间,这日子过得着实不是滋味。

为什么会如此恨她?我也这样问自己。

刘账房心里别扭啊,自己中年得子,本来挺高兴的事情,谁知道做了这么个梦,这都不用找人给解梦就知道,准是老周那个王八蛋来讨债来了。刘账房盘算了一下,这事还是没跟家人说,自己准备了四十两银子,告诉小少爷的奶妈不管孩子要买什么,都要直接找自己报账,就从这四十两里来扣。

“是,金总”

“没听说有什么病啊,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是磕着碰着哪了?”

“哥还不是一样么?你还是先想想我生日的时候你送我啥吧。芊儿可是期待着呢,嘻嘻。”说完,一溜烟的窜出我的房间。

“真的老爷,太太让我喊您过去看看呢。”

说过不会再见的我又去了牢房。她很好,除了很脏。我买了一套新衣服给她。

“啊?你说的是真的?”刘账房也不顾大司马在,往前一步一把就攥住刘福的胳膊,倒把刘福吓了一跳。

我说:“必须保护你一辈子。”

“哎,糊涂啊老刘,这孩子得病还不是常事,先找大夫看啊,怎么能不看就先张罗百事啊!”

是,下人,我是下人。不过是一条会说话的狗,在你眼里,恐怕连狗都不如。这些年若不是有凌母罩着,恐怕我早已滚出你们凌家了。等我念完了大学,有了生存能力,我发誓,从此不会再踏进你凌家一步!

“刘福,混蛋,没看见大司马在这吗,横冲直撞地干什么!”

“绝不骗你。”坚定的回答不会改变,因为这是我能最后答应她的了。再有几天,十九岁的我便要踏上大学之路了。

“正是,正是,我也想过两天找个学房给孩子开开童蒙。大司马,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大司马赐犬子一个学名啊?”刘账房缓了过来,跟在王大司马身后,满脸堆笑地说。

“凌辰风,你不过是我家收养的一个孤儿,说到底也就是食客,再刺骨就是下人。你有什么资格勾引我女儿,给我滚!”

“回大司马,还不算不行,不过也快了吧。”刘账房低着头说。

她没回答,但我清楚的看见她的脸颊划过泪水。右手一挥,警察便将她带回牢房,因为不想看见她流泪,那样会脏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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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被关进牢房的一刹那,为什么我的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尽管乐呵呵的望着她父亲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他一命,眼神里充满不屑,余光却不敢瞥向她。因为我害怕,害怕只要一心慈手软这一切便成了南柯一梦。

这时刘福从后宅跑了过来,怵怵忐忐往旁边一站欲言又止,刘账房生气啊,这运气不好的时候什么事都不顺,刘福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大司马来了还往前凑合啊。

“芊儿,哥来你们家十年了,还是只有你最好,每年都给我送生日礼物。”

老周是王大司马家的库管兼采购,跟王大司马有点亲戚,虽然不怎么识字,可是王大司马看中他老实木讷,就让他管管仓库,也因为工作关系,老周和刘账房来往密切,渐渐熟悉起来,时常一起喝酒聊天。那天刘账房因为翠柳楼欠了点花酒账,老鸨子不识抬举竟然找到司马府,刘账房万不得已,只能和老周借钱先还了花酒账。老周家人都在外地,不怎么花钱,正好攒了四十吊钱,头两天刚刚换成整银,就借给了刘账房。谁知刘账房后几个月家里事情不断,不是老婆生病抓药,就是亲戚结婚随了份子,欠的四十吊钱一直没还上,没想到老周一天喝了酒之后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人家家里来人收拾东西,刘账房也没提这茬,这四十两银子就一直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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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不是,也是刚听下人说得了病了。”

走进她的病床,还在睡。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伸出手去抚摸,眼里饱含深情,世上没有什么比此时的她更可爱的了。

刘账房松开刘福的胳膊,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扑腾扑腾跳地厉害。

她对我的好,怕是这辈子不能忘。

刘账房永远记得四年前那个梦,他梦见已经去世多日的老周跟他在他家里喝酒,梦里他也知道老周已经死了,可是并不害怕,两个人还喝得很尽兴。喝着喝着老周忽然跟他说,老刘,欠我的四十吊钱是不是该还了啊。刘账房正想找点什么话搪塞过去,老周转身就往里屋走,忽然听见一阵喧闹,猛然惊醒过来,自己的儿子出生了。

“凌天云?!怎么是他!”我震惊的瞠目结舌。

没有傲骨的千金小姐,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妈,您说吧。您抚养孩儿这么多年,为儿子的还没好好孝敬您,就……现在儿子长大了,依然不能报答您。如今黑发人送白发人,您说的什么我都会做,您有什么心愿儿子一定帮您完成。”

那一刻,我觉得她像天使一样,阳光、可爱,还有圣洁。

只有你祝我生日快乐

一个月前,我将凌氏告上法庭。充分的人证、物证宣判了我的胜利,凌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全部名正言顺转入我的麾下。而我,是整个C市举足轻重的最年轻总裁:金辰风。

她对我的好,怕是这辈子不能忘

“老刘,打我一巴掌。”

“少爷真是长大了啊”她抚了抚我的脸,说。

“凌芊儿?她不在这里。”

我找到了残疾妈妈,是她在临终前找到的我。

“没事,不会辞掉你,这个月工资双倍。”我平静的回答道。

凌天云,芊儿的父亲,那个当年给我一耳光的男人,恨之入骨让我握紧了拳头,继续听奶妈说下去。

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紧随着一阵刺骨的痛骂。

秘书走后,我把办公室里的一切全砸了,咬牙切齿的对着摔碎的相片歇斯底里:“凌芊儿,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一定会!”

说完便摔门而去,但我猜测此刻她的心一定是痛的。

白色的法拉利穿梭过大街小巷,又一次光临监狱门口。

有些哭笑不得,我才十八岁,竟被一个尚未成年的小丫头前来祝寿,这让我情何以堪?

“可是,这样……”

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说:“那已是过去,现在永远不会回首过去!什么海誓山盟,都烟消云散了。”

这时,凌父突然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衣衫,怀中的芊儿吓得一跃而起。

“愿望?是可以许愿的愿望吗?”她一脸的纯情,温柔的向我说。

还有理由再拒绝下去吗?当回忆挽起遗憾的时候,是命运注定让我们之间不再错别。

正规网赌平台,“老刘,调车头,我们去接凌芊儿。”

“是”监狱长对我唯命是从,接二连三的点头答应:“金总吩咐的,在下定然不敢不从。”

“吩咐下去,让监狱长好生对待凌芊儿。如果让我知道她在监狱里受到半点委屈,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好痛!这男人好像准备一巴掌拍死我似的,这么大力。眼泪几乎快要被打落下来。是啊,是我该打。原来痛是这般难受的感觉,但为什么,痛的好像不是脸上?

“是,凌芊儿二十分钟前在牢内畏罪自杀,现如今在第一人民医院。”

后来,我家被一场莫明大火燃得一干二净,残疾妈妈也不见了。我莫名其妙的被收养进凌家,改名换姓:凌辰风。

坐在法拉利里,窗外的风刮得很冷,我对司机说。

“妈?妈?妈————您别走,您还没有看到儿子为您报仇雪恨呐,您不可以走啊妈——”

“少爷,夫人临走前把你交给我,她嘱咐我一定要在你长大后才可以告诉你真相。可是,看见现在的你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十八岁那年,我的生日。芊儿大半夜爬进窗口,一脸贼样的抱着电脑守在我的房间。十二点刚过,所有人都在睡觉,突然她从窗口蹦下来,吓我一跳。

“嘻嘻,没事嘛。芊儿这不是带着大礼来孝敬您老人家了吗。您老请看,这台电脑可是您可爱的芊儿妹妹挑了好久才选中的。在您老大寿之际,特将此礼献上,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是的。”

“医生,凌芊儿在哪间病房?”

“芊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贼呢,差点就喊救命了。”我抱怨道。

“是,金总,您找我?”

打开电脑,登上了久别的QQ,好友里永远只有一个人,便是她。

“芊儿,你的愿望是什么?”望着已经换好衣服的芊儿,我竟不自觉的问出一句。

“金总,这…我们不是刚出来吗?怎么还要回去?”

医院近在咫尺,车子还没有停稳我便跳下车来,急急忙忙冲进医务室。

“还没想好……哥,你看我穿这好不好看?”

一听到工资双倍,老刘突然两眼放光,毫不留情的甩个耳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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