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和弹过的琴唱过的歌做过的梦

  乐队就这么一桌一桌地煽情下去,格外喜欢在情侣的桌前逗留。夜半,当我钻出游泳池,踩着白沙走回我的那间“草屋”,忽然听见隔壁地动墙摇,一张木床似乎岌岌可危。

然而话毕我又会对苏轼进行新一轮的嘲笑-你丫不挺爱民谣的嘛!

  现在交待环境。这是菲律宾宿雾的拉普拉普,一个离现代化实在差得很远的地方。当然它也有很多如同人间天堂般的度假村,比如我和同行者住下的Blue
Water,但对当地的老百姓来说,生活还只是一桩散漫而简单的事情,似乎用不着那么勤奋,只要有音乐和爱情就一切都好,不信请听听曼陀铃,它告诉你的才是人生真谛。

谈恋爱的人脑子都有坑,对,说的就是丫苏东坡!

  我决定买下人生真谛。糙老爷们儿微笑着报价:3800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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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莲反对。因为她也动了心。虽然爱莲是地地道道的菲律宾人,但长期生活在中国,居然也不曾收藏这12弦的真谛。于是她开口还价。但糙老爷们儿不急不躁,价格上寸土不让,同时不停地弹出揉搓人心的曲子,等待我们心理防线的瓦解。

两家儿大人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跟苏东坡也终于成功浪出了花。

  一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地方都是好地方。这是我在2002年12月16日的下午得出的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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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我们正在Sunset
Cave海上餐厅吃饭,乐队忽然出现。月朗星稀,海面波光粼粼,怀抱曼陀铃的人再一次弄乱了我的心。爱莲凑过来说,明天我们一定要买到!我点点头。同行还有两人也发誓要获取人生真谛。于是一起干杯,喝下又酸又甜的青绿芒果汁。


  论据二:我一走进纪念拉普拉普和麦哲伦这两位死对头的小公园,就有人弹起了曼陀铃。那声音真是让人心碎,顿时觉着如果不多谈几次恋爱,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回头去寻那弹琴的人,他却早已走到了面前,胡子拉碴的一个糙老爷们儿,拨弄出的音乐倒是一腔柔情。

为啥呢?

  论据一:一辆招摇的乡间公交车正驶过我的面前。它其实是一辆小型货车,但货厢却被改造成客厢,车身被涂抹成红色。我说它招摇,倒不是因为它的下半身做了变性手术,而是因为它的脸上,公然贴出一个半躺着的透明裸体女郎。司机就埋伏在硕果累累的胸部后面,率领全车的乘客奔向快乐的目的地。

大错特错!

  肯定是刚刚听了曼陀铃的人。我想。也许今天下午,他们还只是两个陌生人。


是我们长得不像流浪歌手还是咋滴?丫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一个正眼瞧我们的,是大家太忙还是我们看起来太稚嫩?

同我们一起的还有老友苏东坡,以及,多年前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位长发飘飘的姑娘。

在经过了无数次被投诉之后,乐队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练歌的地下车库,而此时的我们已经被时光推进了大学校园。


那个暑假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拉上苏东坡找人茬琴,茬完地下乐队茬清华。

哦对了,忘了讲,我现在在Sting的演唱会上,坐标纽约。

那一场架打得呀,惊天地泣鬼神。

那时候北京有很多地下乐队,那时候除了茬架还时兴茬琴。我从小弹钢琴,很多乐器都不在话下,会作曲;苏轼吉他玩儿得不赖,能写歌。于是我俩不止一次瞒着爹妈一拍即合找人茬琴去。

话说我跟苏东坡一直商量着组个乐队,但是这事儿难就难在一来不能大张旗鼓进行,要是搁父母知道了他爹妈非劈了他我爹妈非劈了我;二来组乐队就跟找对象一样一样的,不是说随便一个人就能行的,得挑,得看缘分。我们吧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次的我们瞧不上好的瞧不上我们,乐队玩儿得溜的是瞧不上我们这样的毛头小子。老歧视高中生有意思吗?!

总之吧,我俩都高中毕业了,而且都报了清华。

然鹅,恋爱中的苏东坡变成了撒娇卖萌信手拈来的头号智障。

苏东坡是一典型的北京糙老爷们儿,我也是。不同的是他喜欢民谣和摇滚,而我爱古典。

《Shape of My Heart》前奏刚一响起,我和太太便眼眶湿润。

好吧,可能稍微有点儿夸张,但确实打得挺猛的。

爱情,还真是容易让人变成弱智。

乐队运营得不好。

错!

队员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无数个队名被提出无数个队名被否决,最后苏东坡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了两碗卤煮喝了三瓶北冰洋后悠悠地说:就叫“诗经”吧,显得咱有文化。

乐队有了,开练呀!

写到这儿是不是满满的CP感?是不是什么竹马竹马两小无猜玉树临风阳光明媚是少年?是不是齐头并进无谓勇敢我追随你一路到永远?

丫苏东坡也考上了,成绩还比我好那么一丢丢。

擦,简直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那日正值寒冬腊月,和我第一次见苏轼是同一个季节。我看着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和毫无生机的城市,心想,就这样吧。

同志们,你们能想象人高马大走路带风的糙汉子手笔爱心嘴上说着么么哒的样子吗?

然而那天并没有真得打起来,次要原因在于我们忘记了那天正好周六,后海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好不热闹,根本没给我们大动干戈的空间;而主要原因则在于敌我双方都是一群只会咋呼的怂逼-没正儿八经打过架呀!最终双方人马在各路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大爷大妈的无视鄙视又略带讽刺的注视下自信心彻底崩溃默默散了场。临了了还听到有人故意大声嘟囔“丫怎么约到这儿啊?干嘛不去北海公园呐?那儿多敞亮,非干翻丫的!”

像所有年少的分别一样,没有太多的为什么,只是每个人都长大了。

我曾经认真地问过苏轼为什么叫苏轼,难道就为了跟大词人同名吗?苏轼一脸“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生无可恋地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叫我苏东坡”。

这么快!


“诗经”渐渐有了起色,偶尔会接到一些校内外的小活动。而我也会在一个个闲暇又美丽的傍晚坐在清华园的草坪上弹弹琴撩撩妹。

后来,我想想,后来“诗经”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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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届时高一,来自汇文中学。我到现在也没搞懂我们学校男生因为什么跟12中男生杠上了并且茬了一次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在对面同样一脸懵逼又故作淡定的苏轼。

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阳光灿烂的秋天的中午,苏东坡手里拎着一大兜从校外买来的驴肉火烧正要进校门,抬眼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位长发飘飘的姑娘。整个世界瞬间花开成海,东坡同志火速陷入爱情。

我和苏东坡的卖唱生涯开始得并不顺利,但我们并不气馁,我们将这点儿挫折看成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不是有句话儿说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丫这点儿事儿算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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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人忒TM多,我跟苏东坡站在人海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仿佛看到了成吨整吨的钞票向我们砸来。

我去你大爷的!

我报的清华,说了,我成绩还可以,再加上鄙人北京土著高考优惠政策,大伙儿懂的,再说下去我怕挨砖头。

等等,名字还没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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